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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一百五十五节 即墨大人请小心

    一百五十五节 即墨大人请小心
    即墨君坐在朝房里,心不在焉地看着邸报初稿。
    打草惊蛇了,是他的失误,他不该让些没经验的角色去监视秦府。  秦斯是何等狡猾的人,跟他来往的探子,必然也是狡兔狂狐一只,哪有那么容易就现形?
    不过,昨日也不是没有收获。
    昔时客栈……嗯,退朝以后去看看,说不定能找着几个锡师的人(光听名字就很诡异,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正想着,朝房的门再次开启,紧接着传进来的,是一声忍耐的轻咳。
    即墨君抬头,看见秦姒缓步走进来,对方照例是视线逡巡一番,却少了惯常的那股气势,配着泛红的眼眸,桃芙般的双颊,更像是含羞带怯地轻扫全场。
    “早。  ”秦姒低声与诸位熟人问候,继而看向即墨君。
    即墨君心念一动。
    不知这一动是什么来头,只觉得怪异,他低头装作没注意到秦姒的视线,邸报上那一条写的是什么,且专心看去。
    然而秦姒却主动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想嘲笑他昨夜的无用之功?
    即墨君莫名地起了一丝恼意,再一想,狡猾如秦斯,是不会当着他的面把话挑明的,对方更乐意看到他吃暗亏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振,绝对不能让秦斯看出自己的郁闷。
    跟前地人影突然闪开了,原来是秦姒侧身。  坐到了即墨君旁侧。
    她对即墨君道:“即墨大人好尽职呢,一早来,就见你在批阅邸报……”
    即墨君头也不抬,低眼道:“秦大人取笑下官了。  ”
    此话说完,他猛然嗅见一股甜香,竟然是秦斯朝着他这边倾身过来了!即墨君惊得叫起来:“秦大人你……”
    “唔?”秦姒莫名地眨巴着眼,望着他。  “怎么了么?秦某想借即墨大人手中的邸报看上两眼而已。  今天起得晚了、咳咳、没来得及去领初拟好的邸报样稿。  ”
    现在即墨君这么突然弹起来、如临大敌的表情,是怎样?
    难道她吃早餐还剩一片菜叶挂在嘴边?小心翼翼地摸摸嘴角。  没异物,莫非是她身上有臭味不成?
    相对于她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即墨君却闹了个大红脸。
    他吞吞吐吐地说:“呃、若是秦大人要,直言就好,这一册请笑纳!”
    笑纳?
    秦姒瞪大眼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邸报稿子,她深切怀疑即墨君也没睡饱,以致说话的风格都从严谨收敛。  变得飘忽夸大了。
    ——不过她不介意,因为跟她没一毛钱关系嘛。
    “其实同看就好,即墨大人太客气了,”口中谦让着,她顺手就将邸报接过来,慢慢翻看。
    而手头空闲下来地即墨君,呆站一会儿之后,在众人的注目中也窘迫地坐了下来。  为了掩饰自己地异常。  他决定假装与秦斯一同检阅邸报。
    不知不觉地,视线就飘到了秦斯手上。
    好干净的手,而且还是特富贵的青葱玉指(四:你直说我胖就是了!)。  腕间露出的一抹白嫩肌肤,衬着隐约可见的经脉,显得格外诱人。
    视线再往上飘,映入眼帘的是小巧的耳垂。  以及似乎揉得出水地绯红双颊,额上细细密密地蒙了层薄汗,看起来倒像是……
    “秦大人,你在发热?”即墨君总算反应过来。
    秦斯抬袖捂住口鼻轻咳,回答道:“似乎是有点,不过不打紧。  ”
    即墨君却顺势抽走她手中的册子,用关切的口吻道:“既是病人,就应当好生休息,秦大人要是累垮了,朝廷将失栋梁呢!”
    即墨君说话很少夹枪带棍。  这大概暗示了两点。  第一,他不太擅长口舌上的攻击。  第二,他不习惯引人注目。
    今天这句话实在火药味太明显,以至于周围的十来双眼睛全有志一同地瞟向别的地方,而耳朵则飞快地竖了起来,万分激动地等着两位年轻臣子当场厮杀。
    秦姒不明白,为啥刚才还好好地,即墨君的火气突然就上来了。
    她想想,莫非是连日劳累,即墨君嫉妒她随时可以告病修养?生病很痛苦的好不好,要不,让给他去生病,她可以做双份工来回报啊。  (还想着工作……)
    “即墨大人此言差矣,”秦姒道,“你我都是小辈,哪里敢妄自尊大,咳咳咳,真正地肱骨重臣都是平日不好居功的,如今正在不出声地看你我说笑呢!”
    此言一出,平时自我感觉甚好的官吏率先笑了起来,皆着,众人也都呵呵地随兴附和。
    秦姒咳了咳,倒是没有再开什么玩笑,也没再跟即墨君讨邸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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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踪你们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呢?”张缇疑惑地跟江近海商议着。
    后者摇头:“不知,倒是昔时客栈那边,需要多加防备,指不定什么时候,京卫就冲进去大肆搜索了。  ”
    张缇安慰道:“帛阳王以别的身份盘下的客栈而已,事后也有做过交接,文件俱在。  只要江庄主没留可疑地人在客栈里,谅他们也拿客栈没办法。  ”
    江近海说:“我有留人在客栈,不过都不是刑部档案内找得到的人,应当没什么问题。  ”
    “可是。  若江庄主你们一直躲在四姑娘宅邸,只怕四姑娘迟早会知道。  ”张缇担心地是这边,要是秦姒知道他这个师爷引狼入室,把早就列入警戒范围的人藏在宅子里,那她一定会十分不满。  所以他想赶人了。
    江近海原本也没有长留的意思,他点点头。
    此时,卫刚闪进来。  悄声报到:“庄主、张举人,娘娘回府了。  ”
    张缇起身:“哦。  多谢,张某去看看。  二位请勿急于离开,等到天黑之后再走为妥。  ”
    江近海与卫刚对视一眼。
    却说张缇急急忙忙赶往秦姒的院落,在途中就遇见了慢吞吞行走的四姑娘,他上前去,笑道:“东家,索性如此吧。  在大门内给你准备一副滑竿,每次东家回府,都直接抬到屋里休息,怎样?”
    “也可啊。  ”秦姒顺着话题点头。
    张缇问:“东家今天觉得怎样?”
    “很倦,想睡。  ”这是实话,昨晚上没怎么睡着,又大清早去上朝,现在才散了。  急忙就赶回来补眠来着。
    张缇原本不想打扰四姑娘休息的兴致,但是有一件事,单依靠他的能耐,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啊?“东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出现了。  多么标准地“我有话要跟你说”啊!
    秦姒想笑,但为了自己地腰着想,只好尽量憋着。  “张大哥请讲,这么见外做什么呢?”
    “是这样地,昨日离开咱们宅邸的人来函,称说离开以后被人盯梢上,无论怎样也甩不掉。  ”张缇将江近海等人地姓名隐去,只讲这么几点容易联想的部分,“东家,你看。  这使小手段。  监视这座宅邸的人,会是谁呢?”
    秦姒想了想。  说:“我的仇家可不少,想要扳倒我的人,能从长街这头排到另一头去,只是跟踪、咳咳、监视而已,这样根本就猜测不到对方地来历嘛!”
    “还有一点可以留意的,”张缇说,他倒很专心地听了江近海的讲述,所以现在出谋划策,也是颇有些底气的,“对方派出来跟踪监视的人,人数不少,能力不行,被频频发现。  ”
    “这意味着什么呢?”
    “是新手。  或者至少说,是从未干过这一行的人。  ”张缇道。
    秦姒瞅着他:“咳咳,能力跟经验不一定总是挂钩的哦,张大哥。  ”
    张缇点头:“其实张某就是想知道,是朝中,或者朝外来的监视者?如果不弄清楚这些,只怕到时候莫名挨打,手足无措不说,还被动得完全听从别人安排。  ”
    其实,秦姒最不怕地就是自己处于被动局面,她随时可以考虑很多种解决办法,至于这么几个小小的监视者,她根本就不打算放在心上。
    可是张缇放心上了。
    “既然东家并没有言明要同样蛰伏暗中,那能否将此事的追查,全权交给张某处理?”他主动提出。
    秦姒纳闷,回望他:“张大哥、咳咳、你为何这样关心此事呢?”
    “哈哈……非也,并不是单单关心此事,但凡是与东家相关的,就必然在张某要认真对待的范围内啊!”张缇爽朗地作答,引得秦姒瞥嘴一笑。
    她眯起眼,说:“好吧,张大哥可以去查,但要小心,千万不可、咳咳、弄出咱们做贼心虚的假象来哦!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
    当然,她相信张缇不会犯这样地失误,但是张缇也并非一个亲力亲为的人,要是他找的帮手,比这回的监视者还要笨,怎么办?还是先提个醒的好。
    叮嘱完毕,秦姒回屋去补眠。
    张缇吩咐家仆煎药,自己先去找熟识的眼线,询问关于这件事,对方知道多少。
    关键是告诉他,究竟是谁在注意四姑娘的一举一动。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因为他与某人找的帮手,正巧是同一批,而他出的价码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是即墨子音?”
    秦姒听见这个答案,并不觉得奇怪。  实际上,对于她来说,这整个过程,都没被她放在心上过。  “即墨字音为何要雇人监视我呢?”莫非上次干的坏事被发现?
    但是,她小打小闹收贿赂次数也不算少,究竟是哪回被即墨君抓到了?
    他这么有毅力地派人全天候值守,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不过自家门口被人盯着,这种感觉挺不自在地,于是她决定反击。
    来先去京都衙门找阿青。
    “阿青,咳、帮我个忙。  ”
    “什么事?”阿青心情正好,满脸写着“有事您说话”。
    秦姒认真地说:“其实我是来替自己起诉地。  ”
    “哦?”秦斯居然还会跟人结怨?阿青瞪大眼,“起诉谁,什么事?”
    “我家大门正对着一条暗巷,你还有印象吧?”秦姒说到,“有人不怀好意,整天躲在那里面,偷窥我家人客出入的情况!弄得客人都纷纷抱怨起来了。  你想啊,我接待地,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有冤情需要帮忙的布衣百姓,这些人专门盯梢百姓,影响多么恶劣!”
    其实基本上没有找她告状的百姓存在,因为她的家门实在太远了,要走到朝天宫门口去,才能见到秦府的匾额,那一路得经过多少老臣的家宅啊!秦姒名气再响亮,也只是在夏县和朝中而已,民间的话,都说她是探花,是国舅,没人传说她多么平易近人,多么容易被跪求成功(呃?),所以昭雪冤情打抱不平的活计,都让住在前面的大臣们给揽走了,秦姒这儿连骨头渣都没分到半根呢。
    但是她在阿青面前这样讲,最大的好处是,阿青一听,好感度+10……
    “没问题!”阿青拍拍胸脯,“不就是几个宵小鼠辈么?今天巡夜的时候专门跟你门口转悠,不信他们还敢乱来!”
    “乱来倒是没有,就是整天盯着看,咳咳……”
    “秦斯你怎么老咳嗽?”阿青好奇地问着,同时抬手想替她顺顺气,将要碰到她的背时,突然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句子,于是硬拗回来,挠自己的后脑勺。
    转移话题先:“啊,对了,即墨大人去找过你没?”
    “即墨子音?我们天天见,不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  ”有什么要紧的,需要他专程去找她来着,她怎么不知道?
    阿青随口道:“不就是上回那凶杀案嘛,即墨大人在到处问那几个凶手是不是江近海的部下,然后又来问我,江近海跟你是不是很熟之类的问题。  我想他后来应该直接跑去问你了吧!”
    “哦?”
    秦斯回忆了一下,没有,不过,即墨君追查这个做什么?“他还问过谁?”
    “应该问过秦之鳞秦少卿吧。  ”阿青注意到秦姒的表情变了,诧异到,“啊……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么?”该不会,不能对外人说出秦斯认识江近海的事实?他以为这个路人皆知了呢!
    “没有,阿青,不用紧张。  ”秦姒笑笑,“咳,只是小事而已……不过有人似乎小题大做了。  ”
    “什么意思?”阿青不明白。
    “没事没事,我去一下京卫指挥所。  ”找秦之鳞,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阿青八成被蒙在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