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节 别让我发现是你哦
    “手谕都传过了？”
    “回陛下，连车马司都传达到了，锡师上下，没有一处缺漏的。”
    车马司？
    帛阳想着秦姒去清点马匹数量的样子，不由得噗地一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把服侍的众人吓得够呛，连安小璃也诧异不已。
    宫里除非是与外界通过消息，否则没人知道是秦姒回来，安小璃也一样，完全不知帛阳传了什么奇怪的谕令下去，不仅要求每个衙门都传达到，还弄得连传信之人都面有难色。并且，现在他又是为何发笑？
    不过，安小璃转念一想，或许是天子在****到了什么新鲜事，可以拿来规正朝纲……
    两军交战的间歇时段里，能让帛阳愁眉一展的，也只有这事了吧？
    “陛下，孟章求见。”
    “唔？”
    帛阳刚回来，今天不上朝，也.没有传唤任何人进皇宫来参议政事，但是孟章——我们早就说过了，孟章自觉与众不同，他也格外关心帛阳的动向，因此，一听说帛阳回宫了，他不会像别的官吏那样，赶紧整理自己的事务预备回报，他只是弹弹冠帽，将衣服准备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来跟帛阳问候道好了。
    要说人啊，有时候喜恶，就是靠个眼缘。
    见孟章得意洋洋摇着羽扇进殿，.帛阳不自觉地将之与秦姒比了比，然后，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掩饰自己的不悦之色了。
    “听闻陛下传了一道前无古人.的懿旨……”孟章拿这句话开场。
    帛阳弹弹指尖。
    他可以提醒对方这个并非前无古人，不过，他转念.又想，孟章贫乏的词汇量中，可以找出前无古人这个成语来，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应该鼓励，遂无视这一错处。
    “孟爱卿真是消息灵通之人哪！”
    帛阳夸了一句，随即自我厌恶起来，这爱卿二字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真想快些甩掉。
    孟章摇头：“消息灵通不敢当，不被陛下视为别有.用心就好。孟章只是想请问陛下，这是为何呢？”
    呵，他有什么资.格责问？就连正主的各大衙门，也无人敢来一句质疑。
    “孟爱卿为何关心此事？”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他在臣子面前也没必要被逼得忙不迭地作出解释。帛阳理理衣角，好整以暇应付孟章。
    然而，并不仅仅孟章一人得到这个消息。
    孟章是自个儿打听来的，另一人则是衙门的人跟他抱怨，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得知此事。此人立刻就拍案而起，冲到皇宫之外。
    “启禀陛下，杨选杨大人宫外候见！”
    帛阳与孟章一听见杨选二字，不约而同地怔了怔。前者为难地挠了挠眉毛，后者厌恶地撇撇嘴角。
    孟章虽然想问清楚，看他的猜测究竟对不对，但相比之下，对杨选的反感超越了临时兴起的好奇。他开始打退堂鼓：“啊，既然陛下与杨大人有要事商谈，在下不便旁听，请陛下允许我就此告退，回避回避。”
    ——谁不知道你孟章跟杨选合不来？
    帛阳点头：“准了，你退下吧。”他还得留点体力应付杨选。杨选可不懂得什么迂回诱问，一登场那必定就是狂轰滥炸。帛阳揉揉太阳穴：只要能熬过杨选这关，那就没谁再能骂得动他了。
    孟章从殿中出来，故意绕到殿后，等杨选风风火火地冲过去了，才慢悠悠地踱出来。
    “看来这个举措真要震惊朝野了。”他笑笑，暗忖：帛阳帝没明示那女子身份，但是，以自己的见识，能让帛阳帝破例以待的，除了秦晏应该没别人。
    可秦晏……
    京城那边分明传来消息，说她已经病逝，莫非这其中有诈？瞒得过京城诸多名医的眼睛，想必是了不得的假死术了，可是，秦晏在京城混得是风生水起，她为何要大费周章，不惜背个骂名来锡师，难不成，锡师这边许诺给她天大的好处？
    孟章想了想，左右判断，他只觉得秦姒在东朝已经上能顶天了（孟章不知秦姒受疑以及软禁的事情），实在想不通她来西朝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她会做吗？
    “不会。”孟章笃定道，他一面走一面思考。
    一道灵光闪过——得不到好处，她只要有必要的动机，也可以过来！
    既然行动于己无益，那目标一定就是对别人有害，所以，那个动机就是——她来复仇！
    孟章想到这里，喔了一声，豁然开朗，他立刻回忆起秦姒的师傅是姬山翁，然后帛阳帝也曾经委派孟章，要求他去调查，姬山翁之死是何人指派动的手。
    “假意辅佐天子，其实是为了找出凶手以行报复之实！”将羽扇一摇，孟章兴奋起来，“哎呀，晏小姐，这回你我又能对上了！而且，我还偏不巧是正义的一方！哈哈哈！”
    想到得意之处，孟章平白无故对天大笑，引得路过的宫人诧异地看着他。
    冷静下来，孟章对自己道：“我不能赶在晏小姐露出马脚之前揭穿她，正相反，为了将那小丫头彻底击败，我应该帮她一把才是啊！”他连忙往衙门赶去。
    于是在宫中侍卫眼里，当天两位重要人物的反应便无异常。杨选的脚步依然沉重，孟章的则依然轻快。
    ——所以一定又有好人要倒霉了！（这么想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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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过后，孟章失望地趴在酒店里，要了二两好酒。
    上午遍寻之后，他失望地发现，竟然没有任何一处衙门出现女子报道入职的事情。
    而且众人竟然将此将此当做天子与嫔妃的新游戏，一提起来就摇脑袋。“再是有圣谕在前，咱这小庙也容不下那尊大神！”
    奇怪了，不然晏小姐是有什么打算？
    “店家，你这里最好的酒，要一坛。”
    一个声音响起，孟章转头，看见凡事都畏首畏尾的陈和正在买酒。一扫往日懦弱无能的神态，陈和像是家中有什么喜事一般，连脸面上都漾着幸福的红光。
    孟章见不得别人高兴，他心里更堵了，实在想闹明白究竟帛阳帝葫芦里卖什么药。
    干了手上的那杯酒，他袖子一挥：“记账！”随即不怀好意地跟在陈和背后。
    谁让陈和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呢，看他把扎着红绸的酒坛子往外拎，孟章就知道这坛子酒有用场。以他的直觉而言，十有八九是进贡给陈和的上司用。
    好吧，捉不到秦晏，捉个贪官污吏也不坏。反正是解解闷，能讹对方多少银子就是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