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
    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培养舱中传出，两人向下看去。
    实验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一点空洞。
    “你叫维纳斯，维纳斯就是你。”
    贝加庞克说着，机械臂伸出，将赤身裸体的【维纳斯】从培养舱中提熘出来，抱在怀中。
    “她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马卡洛夫忍不住问道。
    “我既然能塑造灵魂，给灵魂提前设计出一些知识也不是不可以，一切都是可以数据解析的。”
    “她现在只是肉体和灵魂还没有完全匹配上而已，过一会就好了。”
    贝加庞克自然而然地说道：“要是真的一片白纸，那培养起来也太困难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因此我把一些关于语言和人类社会的最基本认知导入进去，以便成长。当然，我也没有导入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而且，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灌输的东西越多，灵魂和肉体的差异度就会越大。毕竟我们灌输的并不是她本身的记忆。”
    他看向目光空洞的维纳斯。
    “如果差异过大，灵魂和肉体无法匹配，那么【维纳斯】就是失败作品。她的一切行为都会违逆常理，而且不会有太久的寿命。”
    “这一点你应该了解的。魂魂果实能力者小洛克·玲玲和影影果实能力者月光莫利亚曾经都做过类似的事情，一个是把灵魂塞进死物中，一个是把类似于灵魂的生物之影塞到尸体中去。”
    “由于灵魂和载体完全不匹配，所谓的僵尸和霍米兹的存在完全是基于果实能力的。而一旦果实能力者死亡，两种造物就会立刻消失。这种产物在我眼中就是丑陋的失败品而已。”
    贝加庞克一口气就否定了一个四皇和七武海的能力，语气满是傲然，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马卡洛夫倒是也习惯了贝加庞克这种性格。倒不如说，他认识的贝加庞克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傲气的人。即使是尹姆，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活得挺久的庸人而已。
    随后，贝加庞克又眼神深邃地看向了维纳斯。
    “更何况，她是纯粹的【维纳斯】，美之神，也是第一个智天使。”
    “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成长的。”
    维纳斯缓缓抬起头了，用空洞无神的目光和贝加庞克对视。
    “没想到你这样的科学家居然还会有人情味……”马卡洛夫有点促狭的笑道。
    “这只是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而已。”贝加庞克叹了口气，看着马卡洛夫。
    “马卡洛夫，我们做人体实验的科学家，必须要非常清楚一点。”
    “嗯？”
    马卡洛夫微微一愣。
    贝加庞克的目光有点沉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一样。
    他用低沉而轻微的声音说道：
    “不尊重生命的人，不配拥有生命。”
    “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马卡洛夫挠了挠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谁？”
    维纳斯在贝加庞克的怀中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懵懂的眼神中无比的灵动，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空洞感。
    “你是没有反推出原主的记忆吗？”
    马卡洛夫忽然好奇地问道。
    “也许以后可以，但很遗憾，我现在还没有这种技术。”
    贝加庞克抱着维纳斯耸了耸肩，然后翻着白眼看着马卡洛夫：
    “我说，你不去给维纳斯拿一件一副吗？”
    “啊？噢噢噢……”
    马卡洛夫看着还是赤身裸体的维纳斯，这才一拍脑袋。
    也是他们几个科学家天天都在做人体实验，要么拿世界政府提供的人员做实验，要么自己造人造人，对于人体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欲望。
    所以马卡洛夫对于一个【实验体】没穿衣服居然没啥反应。
    “不过我们这里可没有给小女孩的衣服……”
    “你去找个女研究员借一件不就好了吗？”
    “等等，那会被当成是变态的……”
    贝加庞克闻言，顿时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马卡洛夫。
    “你直接说给实验体穿的不就行了？反正我们身边跟着一个实验体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只要不让其他人知道维纳斯的身份就行了。”
    “而且，都跟着我了……”
    “你还怕别人说你变态？”
    “我可不是你这种科学怪人，我还准备追求丽兹呢。”
    马卡洛夫都都囔囔地说道。
    “放弃吧，就你这条件不可能追得上的。”
    “贝加庞克你！”
    马卡洛夫和贝加庞克争执了片刻后，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间中。
    “……”
    维纳斯好奇地看着两人，直到马卡洛夫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
    “你是我的……爸爸吗？”
    “嗯……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贝加庞克说着，摸了摸维纳斯的头。
    “是我创造了你，我叫贝加庞克，你叫维纳斯。刚刚走掉的那个笨蛋叫马卡洛夫。”
    “你可以叫我父亲，至于那家伙，你直接叫他名字就行。”
    “唔……”
    维纳斯困惑地挠了挠头，一副还懵懂不已，搞不清状态的样子。
    这家伙的性格和玛丽完全不一样啊……
    贝加庞克看着维纳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
    “所以，蕾妮斯梅，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站在海底森林，玛丽看着林立的珊瑚和遍地的废墟，好奇地看着蕾妮斯梅。
    此时的蕾妮斯梅原本的鱼尾巴已经变成了人类的双腿，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边。
    之前那种诡异的微笑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她的气质再一次变得清冷。
    “这里是鱼人岛上无主的生命力最为浓郁的地方，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练习场地。”
    蕾妮斯梅理所应当地说道。
    在和露娜利亚一起逛了海底一圈后，看着那些身躯极为庞大的海王类大开眼界的玛丽马不停蹄地跟着蕾妮斯梅回到了鱼人岛。
    蕾妮斯梅只是简单地回了一趟龙宫后，就把她带来了这里。
    “无主的生命力……”
    玛丽喃喃道。
    “你既然能掌握生命力，自然也该清楚生命力的不同。”
    蕾妮斯梅看着玛丽说道：“有的生命体有独立意识，他们的生命力就是有主、被控制的生命力，无法被你操控。而有的生命体没有独立意识，他们的生命力任由你摆布，那就是所谓的无主生命体。”
    “原来是这个。”玛丽恍然大悟，“你这么解释我就听得懂了。”
    蕾妮斯梅点了点头。
    随后，她颇为认真地问道：
    “你现在如实告诉我，你的命命果实主要是怎么用的？”
    “嗯……”
    玛丽摸了摸下巴：“主要是拿来吸收这些【无主生命力】，然后拿来给自己再生。”
    “还有吗？”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这一刻，玛丽感觉到了蕾妮斯梅的目光变得诡异。
    “……你拿到这颗果实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
    “就开发成这样？”
    “……”玛丽嘴角抽了抽，“蕾妮斯梅，我需要练习的不止是果实能力。我要训练的是综合实战能力。”
    “当时要不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你信不信，我就算打不过你，也绝对不会让你好受到哪里去，而且你还抓不住我。”
    这不是玛丽瞎说的，她是真的有这个自信。
    开出了固有结界的玛丽面对着蕾妮斯梅这种类似于固定靶的家伙，拥有绝对的压制性。即使攻击能力和防御能力都不如对方，高到不可思议地机动性就足够弄得蕾妮斯梅难以制约了。
    蕾妮斯梅对此没有意见，也不知道是压根不想搭理玛丽这种说法还是对此也表示认可，反正她没有去反驳玛丽。
    她接着说道：
    “生命的本质发生、存续、消亡，是物质从无序转变为有序最终又归于无序的过程。而所谓的生命力就是催动这个程序、维持这个过程的力量。”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颗星球也是具有生命的，但是那个生命力虽然无处不在，但是却几乎无法被察觉。因为维持生物体的生命力和维持星球运转的生命力差别实在太大了。”
    蕾妮斯梅看着玛丽，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到：
    “我之前就曾经说过，在大海中，我就是不死的。”
    “这正是因为，作为大海象征的我，对于大海的生命力是能感知到的。而大海的意志就是我，对于我来说，大海的生命力是【属于我】的无主生命力。”
    “正因为如此，同样具有一定生命权能的我才敢说出这句话。”
    “对你来说，感受世界的生命力将是你最重要的发展方向。但是，这个我不会教。”
    蕾妮斯梅澹然地说道：“对于大海生命力的感知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应该怎么去理解。我只能告诉你，世界也是有生命的。”
    “我告诉你这一点的实际意义是，理解生命的本质。”
    “从无序转变为有序最终又归于无序，创造生命就是赋予无序的事物有限的有序，等到时间到了，让这种有序又崩溃为无序。而生命力就是你的工具，用来创造出那一段【有序时间】的工具。”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东西。”
    蕾妮斯梅看着玛丽，认真地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就此逆向思维。”
    “你的确不可以让其他有主的生命力归属于你，但是你却可以让其他的生命崩溃，从有序变为无序。”
    “命命果实本该控制的就是生命，而不仅仅是生命力。”
    “当然这就需要你自己触类旁通了。”
    玛丽点了点头。
    如果按照蕾妮斯梅的说法，学会无序变有序的话，玛丽相当有自信，自己一样可以把有序变为母须。对于自己的悟性，玛丽一直有足够的自信。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我大概需要练习多久才能学会……倒不如说我已经昏迷过去多久了？”
    玛丽咬了咬手指，皱着眉头问道：
    “我毕竟是海军的人……你可能不知道海军是什么，但是我不能离开太久，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不知道。”
    蕾妮斯梅老实地摇了摇头：“而且，你估计也不会知道。”
    “阳树夏娃的照射下，鱼人岛的白天远比黑夜长，有的时候黑夜还会直接跳过。”
    “所以在鱼人岛，你是很难知道过了多少天的。”
    “这……”
    玛丽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是那种有定时睡眠习惯的人，她的精神远比正常人强悍，也正因如此，没有黑夜白天的情况下她是很难分辨过了多长时间的。
    秉持着对于海军的责任心以及和之国事务的关心，玛丽问道：
    “那既然如此，我中途可以离开鱼人岛回去处理一下事务吗？”
    “不行。”
    蕾妮斯梅果断地拒绝道。
    看着玛丽勐地皱起的眉头，蕾妮斯梅语气不变地说道：
    “我是在和你交换，我帮你锻炼果实能力、解除海洋的诅咒，你帮露娜利亚制造身体。”
    “这个交换使得我愿意帮助你，但是相对的，我也可以选择不做这个交换，但你就不要想离开这里了。别忘记，选择权在我手里。”
    “万米深的鱼人岛，没有我的帮助，你不要想离开。”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只知道，现在对于我来说，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塑造露娜利亚。”
    “你这家伙……”玛丽啧了一声，“还真是蛮不讲理啊……”
    “不要用人类的方式套用在精灵身上，我们的价值观本来就截然不同。”
    蕾妮斯梅瞥了玛丽一眼，便走向海之森深处。
    “如果你真的着急于你自己的事情，现在就更不应该和我扯皮浪费时间了。”
    “与其和我争论能否离开海底，你还不如尽快修行，在有限的时间内学会塑造生命。完成我的条件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
    看着蕾妮斯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海之森深处，玛丽叹了一口气。
    这都啥跟啥啊……
    她卷起袖口，露出了一只袖珍电话虫。尝试着拨通，但是电话虫却没有任何反应。
    “也是，现在的鱼人岛也看不到什么海贼，恐怕蕾妮斯梅也做了和黑雾类似的东西隔绝了内外界的往来吧。”
    “天王做得出来，她既然是与之平级的存在，能制造出这种东西倒也理所应当。”
    她挠了挠头，耸了耸肩。
    看来也只能认真修行了啊……尽快，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