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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一梦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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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一梦江湖: 72、齐聚幽冥(二)

    王耿忠执掌青阳派这么多年何曾有过这等模样,林明宵立即上前好言安慰,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去的人怕是回不来了。
    “林贤侄、离贤侄,这次是老夫管教不严教出那些孽障,坏了事,若、若是他们能回来——老夫定然重重责罚”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沉默,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幽冥教是什么地方,当年各路群豪不也都被困在那桃花瘴里出不来吗,就他那几个弟子,怕是有去无回,连尸骨也不见得能寻的回来了。说什么回来处罚,不过都是安慰的话。
    “王掌门不必担心,玉炔贤弟他们或许并未落入魔教之手也说不定.”林明宵口上这么说,心下却是连他自己都不信,瞟向一旁的离傲生,虽说按年岁来说是他居长,可于这些决断的事上却向来是离傲生作主的。
    离傲生站起身来先是冲林明宵点了点头,这才转向王耿忠:“玉炔师兄性情刚烈,为人重情重义,其他师兄弟也是少有的侠义人物,傲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然要换得几位师兄师弟平安,伯父但请放心。”
    王耿忠看着眼前沉稳的青年,秀拔挺立,人中龙凤,他那几个弟子要有眼前这人半点沉稳也不至于做出那等糊涂事来,想到这里不由哀叹一声,道:“离贤侄一切以大局为重,莫为了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涉身险地,若有万一,莫说无法对你父交代,就是老夫也是过意不去。”
    话是这样说,但有了离傲生的保证王耿忠的面色总算是缓过来一些,虽知道他跑出去偷袭西鎏宫的弟子现在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但是这不是还没见到尸体吗?
    出了房间,离傲生和林明宵互相打个眼色,径自回房。
    “你当真要去救青阳派的那几个莽撞弟子?”林明宵蹙起眉头,在桌上斟出两杯茶。
    离傲生点点头“武林正派,同气连枝,哪有不救的道理,不过他们这次确实太过鲁莽,打草惊蛇,只怕以后的事情不好办了。”
    林明宵哼了一声,明显对于那些个不自量只会添麻烦的侠少们很是不满,他奉师尊离邱之命陪同离傲生彻夜赶来独夕,调查幽冥教无故掠夺孩童之事,没想到前脚刚到,后脚就出了这么一桩事情,这下好了,自己这边的人陷在魔教手里,还查个什么?
    离傲生看着窗外,眉头深蹙,虽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失踪的人,却也只能耽搁在此,武林正道,无论他是不是武林盟主之子都要尽全力营救,而这么一来无疑就错过了找人的良机,万一那人并不在独夕城或者早已落入魔教手中,离傲生的眉头不由蹙的更紧了,指甲掐到窗棂里骨节泛出白色,那孩子身上的毒只怕也快要到了毒发的时候了。
    断魂——这两个字就像钉子一样钉在离傲生的心口上——
    “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明宵看着这样的离傲生,虽然与这个师弟相交甚少,但是师尊只这么一个儿子,林明宵是从心底里关心着离傲生。
    上前几步,林明宵言道:“师兄知道你在找人,这边的事情你先不要理会,至于救人的事,师兄也还当的起。”
    离傲生摇摇头,转开话题:“席师兄和言道长他们也该到了。”
    提到这个林明宵不由一喜,接言道:“是啊,天黑怕就到了。”有帮手来自然是大好事,何况有武当的协助自然是大大的助益。
    “我去一趟幽冥教,言道长和席师兄来了还请师兄将这里的事情说与他们听。”离傲生站起身来,现在也唯有尽快解决眼前的事他才能抽出身来,更何况那孩子身上的毒也要幽冥教才能解,此去已成必然。
    林明宵一愣,还没来的及阻拦,离傲生就闪身出了去,论起速度他是怎么也追不上的,林明宵沮丧的坐在椅子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要怎么跟师尊交代啊,都是那几个什么青阳十秀惹的麻烦,还什么十秀呢,不如直接去绣花得了,一群只会惹麻烦的猪脑子。
    话是这样说,能将人救回来那也是好事,王老爷子为人仗义大度,这么让他一下子损失个十来个弟子还是当中顶尖的,怎么也说不过去,现在也只能乞求那些被捉的争气点,别在被救出来前挂掉。
    林明宵坐在客栈里的椅子上默默祈祷,窗外适时的飞来一只信鸽将他打断,林明宵听到响动的同时已经起身,拆下信鸽脚上的信笺便塞入袖中,下一刻信鸽再次飞起,不一会就消失在了空中。
    宽阔的大殿里一个人坐在正中,轻裘缓带,文雅温润,龙姿凤章,只看面貌不过三十余长,可观其举手投足之沉稳却不似那般年轻,而此人双眸深处竟是半点涟漪也没有,光只这一点就可断定此人非同寻常。
    萧誉将手中的画像交给侍者,自己垂首立于一旁,汉尧生随意的看了一眼呈上来的画卷,却并没有打开来瞧的意思。
    “潭儿可有传来什么消息?”接过侍者送上来的香茗,汉尧生状似无意的询问道。
    萧誉摇了摇头回禀道:“此次传回来的只有这幅画像,别无他物。”
    汉尧生抬了抬眼,唇边依旧是不变的笑意:“一年没个音训,末了还给我送这么个东西回来,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萧誉也跟着无奈的笑了笑,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办法。为了这卷画轴,可着实没浪费他的人力财力。
    “带信回来的人呢?”汉尧生问道。
    萧誉赶紧将候在殿外的人传了上来。
    “属下参见宫主”
    扫了地上风尘满面的人,汉尧生点了点头问道:“幽冥教内可有变动?”
    “幽冥教总坛自右护法紫冥突然离开归来之后并无其他大事发生,不过独夕城内似乎有武林人士行走,至于目的如何属下并不清楚。”
    汉尧生点了点头,这些事只与萧誉说了就是,他并不想理会,正打算遣了人下去,却见那送信之人面色迟疑“可是还有什么事?”
    那送信之人正在犹豫是否要禀报,被汉尧生这么一问立即说了出来“幽冥教教主白蔹和右护法紫冥最近因为一个男宠关系甚是僵硬,听说为了那个男宠右护法紫冥甚至不顾教规硬闯上碧海潮生阁,惹的白蔹很是不快。”
    汉尧生可有可无的听着,细细的啜了一口杯中碧茶“可调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据说样貌丑陋不能言语,至于其他却是查不出来,只知道似乎是銎玉园里的人,以前也被宠幸过,只不知道怎么着跟右护法紫冥扯上了关系。”
    汉尧生听到銎玉园三个字微微蹙了眉头,也不知是厌恶有人动了銎玉园里的人,还是感叹自己离教之后教中愈发不如以前。
    提起那个面貌丑陋的男宠,萧誉不由上前一步“属下先前听到消息也派人调查过,不知宫主是否还记得先前本宫弟子擅杀幽冥教銎玉园公子轻竹之事?”
    汉尧生从回忆之中醒过神来,看向萧誉,眯眼想了一下,隐约记起似乎有那么一茬子的事。
    “那害的幽冥教教主白蔹和右护法紫冥屡屡不合的人正是轻竹,或者说应该是假冒的轻竹才是。”
    “这倒是新鲜。”汉尧生来了兴趣“长的很丑吗?”
    “据说是满脸红斑不能见人”萧誉也觉的奇怪这样一个要样貌没有样貌要声音没有声音的人,尤其还是个男人,怎么就惹的两大魔头为他神魂颠倒呢,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倒是让我想见见了”汉尧生玩笑道。
    送信之人闻言说道:“大公子这次让属下送回来的便是那人的画像,宫主有意,但可一观。”
    汉尧生挑眉,这才将视线转回到刚才放了良久的画卷,竟是画像?
    侍者察言观色,赶紧将画轴打开,呈到汉尧生面前,只见画中之人身形修长,神色淡然,唇边隐有一丝笑意勾起,长眉入鬓,凤眼狭长,鼻翼下垂如悬胆一般,神色不动,巍峨如山……
    汉尧生手里的茶杯无声的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