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一梦江湖: 77、教主做寿(四)
世上事十有八九不如常,纵使是操上再多的心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将之放在一边,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事后我又去紫冥带我去的那间密室里转了一遭,时隔不过一天,我也多少还是抱了些那人没有发现我离开的心,可纵使是这样我也只能偷偷的看他,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太过匪夷所思,而要对他解释我为何这么一副样子也着实有些麻烦。
可我在密室外面偷偷等了两天,也没见到有人来,这只说明那人早就来过了,叹口气,瞅瞅小胳膊小腿,扯扯脸上的婴儿肥,这样子不给他见到也好,免的损了我老人家英伟的形象。
推开密室的门,我看着散在那里早就发了霉的糕点一眼,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踢了一脚上回比我低好多,这时比我高好多的大箱子,猛然发现这密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口箱子出来,比大的大比小的小,满是香气,我好奇打开,却是一整箱子的胭脂水粉,姹紫嫣红的摆在一块谓为壮观,我扒着箱子看的砸舌不已,难不成这紫冥跟何麟生在一起呆久了也喜欢上了这些东西不成?
小心翼翼的将箱子合上,无奈身子太小,这一想动手,自己整个载了进去,不说那些玉盒瓷盒被我砸的碎了没,单说我这一下去沾的脂粉就不是一个女人一天用的量可以形容的了,阿嚏,揉揉鼻子,好半天才等到这些个红红白白的粉散了去,不过这时的我也整个变成香囊了,闻一闻,茉莉冰片麝香龙涎,这一箱子脂粉估计等的上一箱子黄金,着实是下工本了,可这么多打算用到哪年哪月?
还没等我从脂粉堆里爬出来,密室门却突然从外打开,若紫冥知道他的小金库这么容易就被人进了来,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有人”来人见到我显然也是惊讶,提了刀就架到了我的脖子上,而他身后的人立即戒备的将整个密室彻头彻尾的搜查了一遍。
这些人行动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略扫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大刀,我抿唇不语,乖乖受制。
持刀人看向走过来的同伙“如何?”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示意密室内并无埋伏。随即将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密室之中突然多出一个小娃娃来,确实是怪异的很。
“这怎么会有个孩子?”所有的人显然都浮出这么个念头。
“他自己进来的吗?”
“不可能,那石门至少有百斤重,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打的开?”
“先别管这些,宫主估计马上就会到,这孩子怎么处理?”
那些人再次将目光汇聚到我的身上,一人扫了一眼我身子下的脂粉,柔声哄骗道:“小弟弟怎么在这里?乖,告诉叔叔,叔叔给你买果子吃。”
暗暗番了个白眼,真当我是五岁小孩吗?
见我不答,那人又反复的问了我几个问题,无非是些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进来的,父母是谁等针对身份的必备问题。而我自然是统统选择闭口不言。
那人显然也是恼了,伸手就朝我头顶拍来,若让他打在天灵盖上,我怕也不用活了,暗中运起九火只待临机一发。
“且慢”一人赶紧拦住,“这孩子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诡异,这密室本就是幽冥教右护法私藏的暗穴,谁知道有什么名堂,指不定这孩子就是个疑兵之计,我等还是小心的好。”
他这么一说,其他本来有些松弛的人立即提起戒备之心“不错,这密室建的隐秘,若不是有自己人通信接应我等断断进不来,更何况这小孩。”
“我先前已经查探过,这附近确实没有埋伏,难道说有什么机关?”一人疑惑的绕着我转了两圈“打开其余的箱子看看。”
“小心机关”一人接着道。
“是”立即有两个黑衣人上前开锁。
“咦?”
“怎么了?”
“这锁是断的”说话间上回被我弄断的铁琐已经劈啪两声掉在地上。
黑衣人惊疑不定,手上使个巧力,刀柄倒射而出,击在箱盖上,铁箱应声而开,珠光四舍,宝器满箱,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小心有毒”见有同伴想拿出来瞧,先前射刀之人立即出声制止,幽冥教历来被称为邪教,这里的东西不碰最好“把其他的箱子也打开瞧瞧”
剩余的几个箱子依次被打开,金银珠宝好不耀眼,却换来我的一声轻咦.
我扒着箱子的边使劲往外瞧,只见先前装了我那些手抄本的箱子不知何时竟然换成了金子。
“原来不是个小哑巴”持刀人见我往前倾,下意识的将刀撤开了一点,虽说不在乎手上有几条人命,但毕竟还是不屑对一个小娃娃出手,从这一点不难看出这一帮人显然不是幽冥教里的。
你才是哑巴,撇撇嘴,我咕哝着身子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坐好,底下的那些个瓶瓶罐罐都是硬东西,坐久了硌人。可这不动还好,一动正巧将一页纸露了出来。
“咦?”持刀人轻轻的出了一声,立时引来其他黑衣人的关注。
“怎么了?”
“这是什么?”持刀人从我屁股下面抽出那张纸笺,交给身侧的射刀人,只见那纸笺样式古典,制作精美细致,隐隐还泛着些兰花的香气,从这满是脂粉的箱子里出来竟然还没有失了本来味道,可见那纸笺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射刀人蹙眉看了眼上面的字,嗤笑一声。
“上面写的什么?”
“你自己看”
问话的人疑惑的接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龙飞凤舞字是极好“予赐琉璃”那人念出声来随即也跟着笑道“原来是送人的,不过将一箱子脂粉摆在这金银堆里,那幽冥教右护法还真是个风流性子。”
予赐琉璃——听到这四个字,我身子一抖,险些趴到那堆胭脂水粉香料眉黛里,这些人不知道琉璃是谁,我却清楚的知道这名字八成指的是老人家——我——
擦把不知是冷是热,是有是无的汗,想着当初的那些事,白棠将我拿去换馒头的胭脂水粉送回来,紫冥却不知道抽什么疯要摔了,我想这东西好歹还能换馒头,死皮赖脸的就拦了下来。
“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那人当初好像是这么说的“以后你想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郑重的不像是送胭脂给男人的——
结果,我瞅瞅身子下面那整整一箱子的物事,还真给了——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叹口气,算了,我老人家不跟他计较,收了就是,用不了,摆着看看总行,再不济,以后落魄了也多少能换几个馒头回来。
我这些小动作那些黑衣人自然没有放在眼里,或许他们注意到了什么,却也只当是小孩子爱动,却不知道阴沟里翻船总是栽在想不到的地方,而不是他们处处堤防的地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要是被宫主看到,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人训诫道,言词之中却听不出什么严厉的味道,反而更显亲近。这些人一直未曾以姓名在我面前称呼,大体是为了隐藏身份,只不知道他们口里屡屡提到的宫主是谁,能够轻易闯到这里的人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
暗中捏个手诀将九火运起,我思考着是这时候将这帮子不长眼的小贼拿了,还是等那什么宫主来的时候一起端,不过——看着依旧拿着那张纸笺不放手的小贼,我老人家沉下脸来,飞身而起,劈手夺过,端的是如影似幻,那几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纸笺就已经到了我手里。
这东西本来就是写给我的,哪能给别人碰,哼!
就在那几个黑衣人惊讶诧异的时候密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来人一身白衣,脚踏云靴,面如冠玉,却是我认识的人,看到他,我着实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