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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1981: 513 没这么玩人的

    “明天不行。”梁老板摇摇头,一脸为难,感慨的口气说道:
    “哎呀,这事我怎么觉得有点麻烦。
    为什么我去拿合同这么慢?
    就是因为看了合同,有点把我难住了。
    胡-*-总你看看,这是我跟别人签的供料合同。”
    说着,梁老板把几份合同展开,给胡万民看。
    “你看看,此前签的供料,量很大啊。”梁老板指着合同上的数字:
    “你看看这份,水泥,这么大的量,我大体算了一下,到现在才送了不到十分之一。
    还有钢材,这个合同量更大,到现在送了不到百分之五。
    其他的几种材料,签的合同量也是很大。
    当时我是这么想——”
    梁老板话没说完,胡万民就已经火冒顶梁,怒不可遏了。
    他“啪”的一拍桌子,怒道:“姓梁的,你是不是要玩我?”
    梁老板一脸无辜:“胡-*-总,这话从何说起?我就是给你看看此前签的合同,怎么成了玩你呢?”
    “你给我看合同什么意思?”胡万民叫道:
    “我不想看你的合同。
    我就想让你看看跟我签的合同。
    说面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白,用完前边这一批料,就让我供料。
    我来工地看了快十天了,工程进度这么快,用料也快。
    工地上原来那一批料早就用完了。
    现在用的料,已经是又送来的。
    而且送的还不止一趟半趟。
    一直没停,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你送料。
    你有没有发现你违反合同了?
    合同说承诺说用完这一批料就让我送料。
    可是这一批用完了还不让我送料,属于严重违约。
    现在我就可以去告你。”
    “这话就越扯越远了。”梁老板一脸很懵的样子:
    “没错,我记得当时跟你签的合同是,用完此前供货商的这一批料,就换你胡-*-总供料。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啊。
    怎么成了我违约了?
    你把合同拿出来我看看!”
    胡万民肯定要带着那份合同,怒气冲冲从公文包里拿出他跟姓梁的签的供料合同。
    展开让他看。
    梁老板指着合同念道:
    “甲方承诺,待甲方工地用完上一家供料商那一批建材之后,剩下所需建材全部由乙方提供,直至工程完工。
    这没毛病啊,咱们不就是这么商量的嘛。
    我只是忘了当时跟前边这些供料商签合同的数量而已。
    所谓的一批建材,不就是合同上约定的这一批数量嘛。
    你想啊,我前边已经跟人签了供料合同,总得把前边这一批全部用完。
    然后才能换你啊!”
    呃!
    啊!
    胡万民盯着上面的条款,心里一遍遍默念,琢磨这话的意思。
    突然之间,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挖槽!
    感情不是工地上现有的这一批,而是合同上约定的所有数量,算是一批。
    可是刚才姓梁的给他看的那几份合同,数量实在太大。
    就是等工程完工,也用不完啊!
    也就说,他就是等到工程完工,也别想来送建材。
    一句话,他被姓梁的给耍了啊!
    一旦相通这里面的关节,胡万民气得差点仰面朝天连椅子摔出去。
    见过玩人的,没见过这么玩人的!
    就姓梁的手里那几份合同,他完全可以随便造几份假的,故意把合同量写得很大。
    日期写在自己这份合同前边。
    这样自己就是上法院告,姓梁的也不算违约啊!
    最可恨的是他让自己白白等了十多天,每天都跑工地上来看材料的消耗情况。
    今天又溜溜被钉在工地等了一天。
    姓梁的简直太可恨了!
    他这是活够了吗?
    胡万民气得当场破口大骂:“姓梁的,你敢跟老子玩阴的。
    跟老子抠字眼,玩文字游戏呢!
    我不跟你废话,你现在给老子一句痛快话。
    我什么时候开始往这边送材料?”
    胡万民破口大骂,嘴里一口一个“老子”,梁总堂堂的大老板,岂能容得对方如此放肆。
    他沉下脸冷声道:
    “姓胡的,你嘴巴干净点。
    再敢臭嘴不干不净,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让我给你痛快话,我告诉你。
    你要想供料,就要按合同办事。
    等前边这些合同都履行完了,才能轮到你。”
    “那你他-妈-的还跟老子说个屁啊!”胡万民暴跳如雷起来,跳起来就想掀桌子,“我看你这工地是不想干了。”
    只不过他的手刚搭在桌子上,几个旁边吃饭的工人就拥上来,虎视眈眈瞪着他:
    “你想干什么?
    还想掀桌子啊!
    你动一下试试!”
    同时一根粗大的螺纹钢伸进来指着胡万民的鼻子:“你骂谁呢,再说一句试试!”
    胡万民的俩手就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嘴里别说再骂,一声都不敢吭了。
    干建筑的都是野蛮人,手持粗大的螺纹钢指着他。
    他要是再敢乱来,不管是螺纹钢戳在脸上还是敲在头上,那都能要他的命。
    梁老板冷冷地盯着胡万民:“你滚吧,以后在我面前规矩点。
    嘴巴放干净点。
    我不管是签合同还是承诺,说话算话。
    等前边这一批供料用完,一定换你供料。”
    这话让胡万民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还他妈-的说话算话呢?
    这叫哪门子说话算话?
    你明明早就挖了个坑,拿什么兑现承诺?
    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胡万民浑身都有些发抖,他狠狠瞪了姓梁的一眼:“好,好,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肯定是边走边瞧。”梁老板冷声道,“你回去等着吧,等需要换你的时候会通知你。”
    “你他——”胡万民差点没忍住又要破口大骂。
    姓梁的杀人诛心。
    明明是给自己挖了坑,自己都已经掉坑里了,他还要继续说这样的话。
    太狠了!
    如果能的话,愤怒到极点的胡万民真想跟他一命换一命,同归于尽算了。
    但是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建筑工人面前,他那滔天的怒火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出来办公室上了车,气得手脚全都颤抖。
    挂上倒档一脚油门,“轰——”!
    咣!
    车屁股撞在一堆钢筋上。
    右手哆里哆嗦又挂上一档,一脚油门。
    咣,车前脸又撞在一摞模板上。
    咣!
    咣咣咣!
    来回撞了几次,这才好容易掉过头来,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对胡万民来说,这辈子没让人欺负到这种程度过。
    没吃过这样的大亏。
    让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给生生的耍了。
    奇耻大辱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胡万民在县城那是资深的老混子了。
    他不欺负别人就算被人欺负了。
    何况现在姓梁的故意挖坑阴他。
    那好,跟老子玩阴的,直接来吧!
    愤怒到极点的胡万民回到公司,立即着手安排手下的混子司机。
    明天多管齐发,分好几个地点给工地堵路,堵大门。
    先把你的路给你截断,让你工地停工再说。
    然后他把手里所有的武力都集中起来,做了总动员。
    明天都分散跟在自己这边的翻斗车上。
    既不要跟对方发生大规模冲突,又要保证自己的车不被拖开。
    只要保护好车,把路,把大门堵严实了就行。
    都安排好了,胡万民还跟工地辖区的派出所打了招呼,去联络了联络感情。
    不但跟派出所联络感情,还想通过几个熟人去刑警队疏通关系。
    就是预防一旦出现冲突,刑警队会帮着姓梁的那边抓人。
    另外还怕自己这边的人手不够,又让外甥曹明坤给凑了二十多个小青年过来。
    明天一起参加行动。
    当然,他并没有跟外甥说,借用这些人是为了对付姓梁的。
    他知道外甥对姓梁的好像有些崇拜。
    胡万民这是做了万全准备。
    首先目的就是只堵路,不动用武力打架。
    布置的武力只为了确保堵路的车辆不要被拖开。
    另外就是警察那边疏通关系,打好招呼。
    只要没有发生大规模殴斗,警方就尽量不要干预这事。
    即使到了现场,也就是和稀泥。
    只要保证车辆长时间堵在路上就行。
    当然,他也知道只让翻斗车堵路,毕竟坚持不了几天。
    他故意造成很大动静,其实只是为了吸引姓梁的注意力。
    真正要给姓梁的造成困扰的,是学校工地所在的村子。
    他已经安排人在附近两个村里物色好了人选。
    只等翻斗车堵路,发动好的村民就借机闹事。
    村民跟工地发生矛盾,警察可不敢随随便便处置。
    这样一来,工地的停工时间,可就大大延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