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一梦江湖: 83、上山拜寿(二)
“不才巨鲸帮孙湫”中年汉子上前冲林明宵抱了抱拳,眼角斜光将我这一行人扫了个全。
“莫不是黄河西岸响当当的巨鲸帮?啊呀,久仰久仰,兴会兴会。”
李剑秋这句话一出口,害的我老人家跟着抖三抖,可他这一番奉承显然颇合那汉子心意,顿时脸上生了几分得意,不过还是假意说了几句不敢当。
“难道这两位也是巨鲸帮的英雄?”林明宵显然也有些受不了李剑秋那些奉承,扭了嗓子将视线转向那中年汉子身后两人。
“这两位是黄河岸上响当当的人物,我这小小巨鲸帮可没这个福气留下这两位。”中年汉子捻捻胡须,一副斯文模样,可那对三角眼却显的市侩狡诈。
“噢?”林明宵故作惊讶,细细打量那一男一女,男子是个老者,似有五六十岁,头发稀疏几近谢顶,而旁边的妇人决不超过四十,只不过脸毁了大半,看起来多少有些慎人。
我颇为好奇的看了那丑脸妇人几眼,从刚才这三人出现开始,这妇人的视线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先开始我以为她是在看离傲生,毕竟与离傲生比起来,现在的我怎么也不起眼就是了,不过显然是我意会错了,那妇人的目光既贪恋又不舍,时不时的放些精光出来,凭添恶意,可惜我三十年不在江湖走动,对于这些后辈实在是了解的不多,感叹完一堆有的没的,又不由自主看了那妇人两眼.
李剑秋是个通达人物,甚至说江湖上几百号的人,多少都与他能挂上些边,阅历广阔,眼力精准,上下扫了那老者和妇人几眼立即猜出来人身份.
“莫非是黄河尊者郑老先生?那这位——”李剑秋眯起眼睛,神色里添了些戒备,不过他脸上笑的灿烂,旁人看不出来罢了“这位应当是单刀独冯夫人了。”
那老者笑着点点头,显然对于李剑秋能够单凭几句话就认出他来颇有些看重。
“不错正是老夫”
这时那妇人上前走了一步,眼睛仍时不时的在我身上瞟来瞟去“奴家冯氏见过几位相公,不知这孩子是谁家的公子,生的凭地惹人疼爱,和奴家的孩子——”那丑脸妇人原本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大哭起来,哭声凄厉,直如鬼嚎,离傲生赶紧运了内力将我耳朵护住。
“他奶奶的,这谁家的疯婆子乱嚎,老子灭了他。”路上行人颇多,突然被丑脸妇人的哭声惊到,有几个武功差点的甚至被震出了血,那妇人哭声一停,立即破口大骂起来,轰隆隆的南北骂呛杂烩,什么脏话都有,离傲生刚离开的手掌再次回到我耳朵上,显然是怕我听去跟着学坏了。
可惜我老人家功力恢复以后,耳朵灵的很,只要是想听的就是隔了三层厚泥墙也听的见。不过为了亲亲小傲生,即使听的见我老人家也会装聋作哑当成听不见的,拱着缩小的身子往离傲生怀里蹭了蹭,不过显然周围的人都误会了我老人伟大的吃豆腐举动。
“别怕”离傲生拍了拍我的小脊背,在我老人家耳朵旁边十分诱惑的吐了口气。此时方知吐气如兰是为何物。
那丑脸妇人哭的突然停的也突兀,正在我被离傲生一口气弄的心神荡漾,魂不能守的当,那停了哭声的丑脸妇人突然窜起,张着五爪就朝着我抓来,离傲生一惊,带着扒在他身上的我,飞身而起,轻飘飘的荡了出去,他这一手轻功使的漂亮,旁边立即响起几声叫好声。
与此同时,众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随后便见那妇人瘫坐在了地上,再无半分伤人的力气,那老者本想来救,却快不过那银针的速度,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银针,只不过是根拂尘罢了。
看着轻飘飘落在地上的那半根马尾毛,那秃顶老者唏嘘一声“原来是癫狂道人到了,恕老头子眼拙,刚才竟没有认出来。”
嘻哈一声,眼睛随即又瞟到一旁的离傲生、林明宵身上“说什么空洞岛,想来也是诓我老头子的,我还说这三帮五派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空洞岛呢,这五位小朋友是老哥的徒弟?不像不像。”说着还摇了摇头。
言卜子刚才那一手,颇有些摘叶飞花皆可伤人的意境,虽然江湖上邪派高手也不是没有人能做到,但真个能有这等修为的却也不多,而我周围的这些人个个都算的上高手,他这一出手立即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此时再听那黄河鬼一说,显然都把言卜子当成了那癫狂道人。
“不过——”黄河鬼话锋一转“旁人怕你,我老头儿可不买你那套,哼,伤我女儿拿命来吧。”说着抽了腰间的九环大刀就朝言卜子飞扑过去。
那黄河鬼将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若当真是癫狂道人的话估计他也就打个平手,可惜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若不是言卜子要掩盖身份此时这人早就败下阵来。
离傲生自然不怕那黄河鬼伤到言卜子,虽然这人身手不错,但对上武当言字辈的人也只有挨打的份,可麻烦就麻烦在,言卜子根本不能用自家的功夫,遮遮掩掩虽然不至于落败,但要顷刻间取胜那是不太可能的了,偏偏我们现在又耽误不得,这一下连林明宵李剑秋等人也跟着着急起来。
那黄河鬼见久攻不下,立即知道大意不得,步步谨慎起来,这样一来无疑这场麻烦要再延续上几个时辰。
言卜子想要用内力将这人震开,却担心暴露实力,引来魔教那些妖孽,到时候别说救人,就是想要从这里逃出去都成问题,毕竟这里离东华山还不足一里,可说是已经进入魔教了。
再加上周围这些来贺寿的鬼鬼怪怪显然都是听魔教行事的,其中也不乏好手,比如说眼前的黄河鬼,还有他刚才提到的癫狂道人,都算的上是邪道上数的上号的人物。
离傲生眼见周围停下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心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惹来怀疑,于救人大大不利,略一沉吟,将我交到傅红香手里,上前两步,抱拳道:“郑老,今天是幽冥教教主过寿的日子,大家也都是来贺寿的,若是误了吉时怕是不好,不如将此事压后,郑老以为如何?”
他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试想在别人过寿的时候动刀动枪,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彩头,更何况今天还是一个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过寿,要是武林盟主过寿也就算了。
这些人虽然连少林武当都不放在眼里,却丝毫不敢得罪幽冥教。
黄河鬼虽然胆大狂妄却也不敢不将幽冥教主放在眼里,且不说他们这些个人都是在幽冥教底下过活的,就是当真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的,也显少能得罪了幽冥教的人还安然无恙活着的。
想到前年一个兄弟因为办事不力,而被幽冥教拆了四肢,黄河鬼打个寒颤,心里颇有毛毛的,他武功虽然还不错,但要对上幽冥教,那只能是一个结果,人家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捏,那是懒的捏.
看看这些今天来贺寿的,别说那些邪道上杀人如麻令别人问风葬胆的,就是那顶了尖的高手除非他不在道上走动,否则还不是都被召了来,敢不来的,那就等着被捏死吧.
不过也有往里头钻的,能来这里贺寿的决不是些小喽罗,能有资格来这里多少都是些人物,旁人想来还没那资格呢.再者,若能蒙幽冥教暗中照顾一二,横行一方那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哪怕只是攀上些微的关系,也是大大的好处多多。
黄河鬼想着这些慢下招式,心思连动,他虽然怕幽冥教,可这时候便宜了那癫狂道人实在是不甘心,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不是那道人的对手,但是他的杀招还没使出来,他为了那东西颇废了一番功夫,威力自然不同凡响,若是使出来,胜负——哼哼——
不过那人说的也对,这幽冥教绝不是惹是生非的地方,万一见了血,只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老头子,对付癫狂道人他还有把握,对付幽冥教——他还不如自杀来得快些,还省得受折磨。
见黄河鬼远远跃开,言卜子收回拂尘捻了个道号,可就在这时,那黄河鬼突然掏出样东西来,只听啪的一声翠响,漫天银针就飞了过来。